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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抗日战地行第二站——

站在公墓的墓碑下,82岁的何兰欢说着往事,眼泪簌簌落下。那段惨烈的历史,已成了老人心中永远的痛。“哥哥也是与公墓里的同胞一同遭日军坑埋的,如果没有当年日军的屠杀,现在哥哥应该是90岁高寿,和我一样四代同堂了。”
八旬阿婆争当历史“传播员”
记者来到翠亨村寻找“石门九堡遭难同胞公墓”时,并没打算找何兰欢当“向导”的,可当我们来到石门村向路人寻访曾经经历了“石门九堡同胞遭难”这一段历史的老战士时,正巧遇到何兰欢在村口一家士多店里拉家常,她一听到我们的来意,便主动请缨,由我们搀扶着上了报社的采访车,要带我们走一趟。
何兰欢一上车便自报“家门”:她说,她今年已82岁高龄,抗战时期,她是村中的通讯员;抗战胜利之后,她参加了解放战争;新中国成立,她加入了共产党,成为村干部,直到改革开放,她才退休。
虽然已是八旬高龄,可那段历史就如骨头上的烙印,成了老人心中永远的痛。何兰欢说,每次说起那段惨烈的历史,她都彻夜难眠,心情久久不能平复。但最可恨的是,一直以来,日本人拒不承认侵略中国这段历史,令人气愤。因此,只要有人找她了解日军的罪行,她都义务争当“传播员”,以历史教育下一代。
公墓一直屹立在村里
谈话间,我们已来到了“石门九堡遭难同胞公墓”前。何兰欢阿婆走在最前面,带着我们来到公墓前。
“石门九堡遭难同胞公墓”坐落在石门村斜对面一座叫园岗埔的山坡上,公墓四周绿树环抱,前后凉亭相伴,墓道两旁花草点缀。在墓道入口处,一块“爱国主义教育基地”花岗岩石刻摆放在脚下;墓道的尽头,牌坊上的一幅石刻楹联赫然跃入我们的眼帘。越过牌坊,公墓的墓碑像一把利剑,直指向天空,这就是石门九堡遭难同胞公墓。
“第六天坑里还传出呻吟声”
站在公墓前,何兰欢婆婆为我们讲述难忘的历史。抗战时期,石门村驻扎着一支游击队,她是通讯员之一,专门为活跃于合水、长江、三乡等五桂山区一带的游击队员送信。1938年农历六月初一早上五点钟左右,她怀揣几封密电到外面送信,还没走多远,突然听到村民叫道:“鬼子进村扫荡了。”何兰欢听到叫声,立刻停住脚步,但回家通知家人却已是来不及了。
慌乱间,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位热心的村民,把她推进山脚下一间破屋里躲了起来。事后,何兰欢得知,来扫荡的日军驻扎在珠海外沙村,他们接获情报:石门村隐藏着一支游击队员。于是,日军由汉奸带路,突击石门乡九堡,将所有出口全部封锁,挨门逐户捉拿游击队员,但扑了个空。日军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,将来不及躲藏的九堡90多个男女老幼,通通赶到大街上,浩浩荡荡地押送至珠海的敌营。当年,何兰欢20岁出头的哥哥,也与村民一并被抓去了。
日军将90多位村民押送到敌营后,便采取严刑拷打,试图从村民口中套取到游击队员的下落。其中,50多个村民无法忍受日军的酷刑,趁着日军看守松懈之机,纷纷逃跑,从而幸脱于难。余下没逃脱的41人日夜被日军酷刑逼供,但矢口不从。眼看这批村民已没有利用价值,日军便在敌营附近挖了个大坑,将这批村民推搡到大坑旁,一一进行枪决、刺死。据这场大屠杀的目击者说,一些村民眼见吃子弹、挨一刀也是死路,便自动跳进坑里……更为残酷的是,这个大坑填上泥沙后的第六天,坑里还不断传出呻吟声……
修葺公墓 永志历史
解放后,石门村的五桂山老战士郑月梅有感于坑埋的村民不屈的精神,于是发动其三姐妹郑月瑛、郑月香、郑月娥及一批同乡人,牵头捐款和酬资,找来村民,将埋葬于珠海外沙村的遇害村民遗骸挖掘出来,用竹箩筐担运到园岗埔的山坡上,一并修建公墓重新安葬,从而为这批遇害的同乡树碑立传,教育后人,牢记当年日寇的暴行。
到了改革开放的1986年,久经风雨的侵蚀,公墓开始破旧,这时,当年捐资兴建公墓之一的谢月瑛已旅居美国,当她获悉情况后,又立即捐资,重建了公墓。今年3月,由政府出资重修葺公墓,并被列为“爱国主义教育基地”。
站在公墓的墓碑下,何兰欢说着往事,眼泪簌簌落下。她亲身经历了那段惨烈的历史,每每忆起,心就像刀剜似的痛。她说,她的哥哥也是与公墓里的同胞一同遭日军活埋的,如果当年她的哥哥逃过日军的屠杀,活到现在应该已有90高寿了,和她一样四代同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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