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

雕刻精致的门檐

镇庙之宝

鸣谢：中山市博物馆

中山市地方志办公室

昔日树影婆娑的莲峰山，今天更像一座"莲峰坡"。

想不到，短短二十年间，人们现在唯有在史料中钩沉它那过去的容貌。莲峰山因"北连几个小山头，形似莲花"而得名。因宋代曾在此设寨，防范外敌，故又名旧寨山。

"绕城山势折，取道晚登临。云过筛松影，风来送梵音。炊烟浮地起，夕照入临深。今日乡园乐，依然作客心。"清代年间，一位诗人登上这座位于香山县东北一里、高数十丈的小山，留下这首《莲峰晚照》。根据《中山地名志》的记载，19世纪20年代，莲峰山上长有一棵独松，建有一座先锋庙，山下建有孔庙（即学宫，今市人民医院院址）、东岳庙、公鹅庙（已毁）等，但现存于世的也仅有东岳庙

小街背后藏古庙

还记得，笔者孩童时候刚搬进柏桠直街一横巷内居住，站在窗边还可望见石岐藤厂与石岐彩瓷工艺厂当年的厂房。十年之后搬离此地，还曾经过街道一旁低矮的房子。又过数年，随着人民医院的扩建，柏桠直街似乎越来越短。建筑的拆迁缓慢地沿着街道蔓延，一直到通往当地最高学府的大斜坡前，留下短短的一段小巷。

东岳庙就位于石岐区柏桠直街尾，藏于这条小巷的背后。

我们在晌午时分抵达此地，小巷当时正在安静地午觉。同行的朋友纳闷：这窄窄的巷子如何塞得下一座面积约450平方米庞大的建筑？忽然，一段屋脊、一堵青墙、一段石板路相继跃入眼帘。东岳庙就紧贴在这条刻着“五星聚奎”等字样的石板路旁，坐东北向西南的它面对着一片豁然开朗的空地，庙门前立着五个大香鼎。

笔者翻阅《香山县志同治卷》得知：“东岳庙在丰山左，宋绍兴间建，阮通志明嘉靖间修，国朝康熙十八年知县卞三魁修卞三魁有记，祝志一在东门外。乾隆乙卯（1795年）重修阮通志，谨案会典东岳庙为群祀。从中山文化信息网中得知，该庙在清嘉庆丁卯(1807年)与嘉庆戊辰(1808年)间也有多次重修。就在记者寻访的当天，几个工人正在翻新庙内的石柱。

历经风雨仍不倒

虽然年代久远，东岳庙依然结构稳定，较完好地保持了明清建筑的特色风貌。站在此庙门前，雕工精致的人物石雕雀替、人物木雕柁墩与梁架雕花等建筑装饰令人惊叹，还有那布满室内外的壁画，虽然许多或被雨水冲刷或被香油熏盖，但仍不时可见灵动笔触，人物、花鸟、飞龙、走兽等，栩栩如生。

两进深、硬山式顶、穿斗与抬梁式架构建筑的东岳庙为设左右偏殿。从外到内，庙右以此为“牛王祠”和“观音堂”，庙左为“客堂”与“夫人堂”。庙额挂有“东岳庙”木匾，大门石联阴刻：“阿阁升中灵雨洽，介邱储祉昊天齐”，门口木联则写着“降神维岳，峻极于天”。一块铭刻着“阴骘下民”的木匾挂于庙内前进的屏风上方，从落款年份可知制于嘉庆丁卯（1807年）。庙内右侧墙壁上还镶有一块黑麻石阴刻楷书的东岳庙碑记。

从当地的老居民处得知，东岳庙之所以能保存至今有赖于当地居民的保护。八十三岁的方伯告诉记者，文化大革命期间，东岳庙内的摆设也遭到毁坏，墙外的壁画也给灰水糊住了。但当时农民常在庙前空旷处晒谷、利用庙内存谷，又要在“客堂”聚会议事，便不准红卫兵拆庙。但庙前左侧一处记载捐赠事宜的碑亭还是难逃一拆。后有香港同胞回村，感叹庙中损毁景象，按照原先的模样集资增置了神像和摆设。现在，庙前的空地也少了往日的黄土飞扬，周围种植有许多树木，其中还包括名贵的树种大黄椰。

庙内曾有座疯人院

柏桠直街的静谧近在咫尺，东岳庙内却并不冷清。

现已成为柏山福利会柏桠老人中心的东岳庙的“客堂”内摆着几张麻将台，虽是正午时分，十多位老人依然兴致不减、不知疲惫地玩得正酣。还有几位坐在庙前的椅子上乘凉。

在与居住附近的老人们闲谈中，一段段几近湮没的往事又重新浮现于我们的眼前。

庙门前的铁棚顶看似对建筑的整体风格有一定影响。但当地的老人说，这样的生铁棚早在文革前便已存在了，在“文革”时拆去后又重建，现在的只是比过去的更加高大。在炎热的夏天，很多居民喜欢借着它投下的一片阴凉美美地睡上一觉。

方伯回忆，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，孩子们把庙前的空地当作游乐场，卜鸡盲、嬉戏追逐，好不快活。每逢农历三月二八便是东岳诞，这里又成了唱大戏的舞台。柏桠村旧时范围广阔，从人民医院一直到莲峰新村一带皆是。一位老婆婆告诉我们，村民们除了种植水稻，还种有许多经济作物，如蔬菜、丝瓜等，就连东岳庙后也曾开辟有果园，种有荔枝、黄皮等水果，给庙里带来额外的收入。

然而，不是所有的回忆都充满了田园诗般的柔美。根据史料记载，清末至1958年前的一段漫长的时间里，东岳庙曾作为精神病医院，直到1958年后该院搬出，才恢复为庙宇使用。方伯告诉我们，牛王祠内曾经隔开了一间间的小房，精神病人们就关在里面。

走进这间昏黑的小殿，依稀可见神龛上方刻着“神恩普照”。在医疗落后的年代，精神病患者难以得到科学的看护，缺乏科学知识的人们唯有将希望寄托于神秘的力量。记者从几位老石岐处听闻，对一些精神失控的严重患者，看守员有时会施以鞭抽的“治疗”。没有医生照料的病人在此听天由命。黑暗中，有谁聆听他们的祈求？

◎线路指引：东岳庙位于石岐区柏桠直街尾，藏于这条小巷的背后。

编辑：luis